-
2009-07-12
关于“只爱陌生人”的几点说明
“只爱陌生人”系列写到现在,也算有些时日了。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,我想有必要解释一下:
我所谓的陌生人,并不仅仅是一直当作陌路人来看待的。仔细想想我们的生命中,除了因血缘关系而与生俱来的一些亲属外,其他重要的人物都是由陌生人而 演变过来,比如另一半、朋友、同学、兄弟、姐妹、手足、金兰、生死之交、患难之交、狐朋狗友、酒肉朋友等等等等。这些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,都属于陌生人, 但你永远不知道以后会如何,这是生命因缘的奇妙。所以,应该善待每一个我们遇见的陌生人。
其次,升哥的《南风》里有这样的歌词:“……我想,集合了全人类50亿的面貌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,所以我们应该出发去寻找彼此……”是的,出发去寻找彼此吧,也寻找自己,完整的自己。
当然,“只爱陌生人”这个名字是有点问题的,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夜情之类的,不过这个名字实在太顺口了,就拿来随便一用,也许再写到后面会换一个。
另,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去另一个城市工作和生活,但有空还是会继续更新这个系列的,不过是另一地的陌生人罢了,敬请期待。
“陌生的人啊,
我也为你祝福。
愿你有个灿烂的前程,
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,
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。”
——海子
-
2009-07-12
潮人
“这个世界真的很小,很小……”我一边说一边笑一边摇头。
“Such a small world!”潮人也这么喃喃地说。
潮人的工作是对外汉语家教,算是个自由职业者,英语是他的工作语言。
当他说到他曾经和他的老乡以及另外一个人租住过浦东时,我终于反应过来,几乎要跳起来,叫道:“是不是临沂路?XXX你认不认识?潮人?!”我指着他。
他也吃了一惊,愣在那里。
我说的那个XXX就是他说的另外一个人,是我的大学室友,现在我们一块儿租房子住。
我曾经至少到过以前他们住的地方两次,也至少见过潮人两次。但那已经是快三年前的事情了,见面也没怎么聊过,所以来话剧社这么多次,愣是没有认出他来——直到今天搭了几句话。
然后就有了开头两人连连惊呼的那一幕。
写到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“潮人”这个名字的来历:潮人顾名思义喜欢追逐新潮的东西,对潮流动向也特别敏感,会花心思穿衣打扮,这让我的室友他曾经的室友颇为叹服,于是给他起了个这样的绰号。这个绰号朗朗上口,室友经常挂在嘴边,导致我心里对他也产生了亲切感。
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,潮人算不上真正的陌生人,而是熟悉的陌生人。
再惊呼一遍,这世界真他妈小。
无独有偶,潮人跟我说,他跟话剧社的某人以前曾在同一幢楼里工作,结果也是等到后来很久才相认。
好,惊呼告一段落。
潮人家乡浙江余姚,盛产杨梅之地。他毕业后也曾辗转几地,最终落脚上海,做了外汉老师,到现在已有三年多了。
他目前比较头疼的是学生不够多,时间安排上也不尽如人意。一个月下来,交了房租,除去吃饭、交通,剩不下多少钱。自由职业听起来自由,但往往还是要面对现实的种种不自由。
在此给他做个广告吧:各位看官如果有什么外国朋友(能用英语交流)想学汉语的话,不妨找他,他的学生里可是有BBC的记者的哦!
不过,据他说,教师的工作他也不一定会长久干下去,“毕竟干了这么久,有些厌倦了。”他说。
对于未来,他承认还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。“嗯,是该好好想想了。”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张路边发来的宣传单,上面印着各类名目繁杂的培训班的信息。
他的人生故事会怎么样发展?未完待续……
-
2009-07-07
小韩
小韩是一家民办小学生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。今年6月份刚从杭州某学校高职毕业,来上海工作已经快满3个月的实习期了。
毕业前她也曾在杭州当地找过工作,但结果不甚理想。“杭州本地人对外地人的歧视比上海还严重。”她撇了撇嘴,说道——她来自浙江的另一个城市。
她说话的语速很快,这也许和她在学校学的是旅游英语专业有关系。虽然已经拿到了导游证,也曾投过旅行社,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定的教育工作。
现在她每天的上班内容就是:开门、打理教室、接待家长以及日常管理等。
“今天早上开门迟到了一刻钟,等在门口的家长们都怨声载道了。”
由于现在是暑假期间,她的工作量比平时增加了不少——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,每周休一天。“有时候忙得早饭和中饭都没时间吃。”
虽然工作辛苦,但目前的报酬却不是很高。
“未来啊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她笑着说。
-
2009-07-03
厨师长

遇见他的时候,他正坐在颠簸的公交车上认真地抄写着手里的那本英文菜谱。
他是长乐路一家西餐厅的厨师长。餐厅有一个在中国人看来很有意思的名字:closed door。
他告诉我,他在学校学的是中餐,19岁毕业以后才开始做西餐,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。“学校已经倒闭了。”他笑着说。
西餐的工作环境是中餐不能比的。“西餐厨房可以装空调,而中餐,又脏,看到那个炉子,哎呦。”
学西餐必须要英语好,菜谱和菜单都是全英文的,不会的话只好干瞪眼。而且他做到厨师长这个级别,还负有“承上启下”的责任——上一级的经理一般是外籍人事,需要和他们沟通;下面很多新来的小工根本不会英文,必须教他们。所以他现在的日常工作除了自己做菜之外,还负责训练手下的小工。“今年的愿望就是能把那帮小工训练出来,可惜带出来一个走一个,带出来一个走一个……”
在西餐行业,跳槽是很普遍的情况。他自己就跳过很多次,“基本上是一年一跳。”
他现在所在的是家意大利口味餐厅。就像中国菜分很多菜系一样,意大利菜也有不同的口味,“比如米兰和佛罗伦萨的口味就很不一样。”他向我解释道,“所以点单的时候必须标清楚,我们会按照顾客的不同需求来做。”
这样的专业当然是某些打着意式招牌的连锁店做不到的。“我们用的起司粉是最好的牌子,他们用的是最差的,还要问才会给你。”他说。
另外,要做出地道的意大利菜,材质也很有讲究,米和面都必须是从意大利进口的。“中国的米一烧就烂糊了。”他笑道。
他告诉我,要做好西餐大厨,除了会英文、会做菜,还要会颜色搭配。看看他手里的那本食谱上的各色色拉就知道了,简直是艺术品。
“但是不能完全照着食谱上做,一定要自己改过才能用,不然做出来的菜很难吃。”至于怎么改,完全凭经验了。
为了提高厨艺,他去年还专门跑到国外去学习了一番。
虽然已经做到了厨师长,现在的工作也很稳定,但他还是觉得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满意。“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嘛。”他很认真地说,“在一个地方做久了就感觉周围的环境——不新鲜了。”
问:做厨师是你小时候的梦想吗?
答:不是,小时候想去开马路上的清洁车。(笑)
问:以后有什么梦想吗?
答:没有啊,没想过。(考虑了一会儿)或许会开个自己的店吧。从国外回来家里本来想给钱开店的,但我觉得时机不成熟,人脉和经验什么的还不够。也许等到三十几岁吧。
-
2009-07-02
吉他教师

“这是吉他吧?”我问道,看着他身边的包。
“是啊!”
我猜他是吉他教师,果然没错。他说他刚刚教完课回来。
“吉他有级别吗,像钢琴那样?”我问他,知道老师都很喜欢解惑。
“有啊,最高有七、八级吧。"
到底是七还是八呢?我心想,也许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。
“吉他有几种?”我继续像个学生一样提问。
“一般有民谣和古典,我这个是民谣吉他。”他来了谈兴。
然后他向我解释了两者的区别:古典的音箱小一些,用来演奏,一个人就可以弹出主旋律和副旋律。而民谣用来伴奏,适合弹唱。两把民谣吉他才能弹出古典的效果。
他的语速很快,声音轻柔,喜欢在句尾加上“就是说”这个词来做解释,我猜他是上海人。
他给了我一张名片,汉字全是繁体的写法,细看才认出都是日语。
“我是民间的,非官方的。”他强调了两遍。他以前是日语翻译,三年前改行做了全职的吉他家教老师,学生多为日本人,也有中国白领,下午去教的则是一对法国的高中生兄弟,学生多是相互介绍得来的,“我在日语圈子里很有名气。”他不无自豪地说,“现在在法国学校里我也有了知名度。”
现在每个周六下午他都会去中山公园的日语沙龙做演唱嘉宾,“中文日文都会,各一半吧,至少50首。”他有些兴奋,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给我来几首。
“我挑学生是有标准的,”他说,并不是有人报名他就教,他要挑有一定资质的学生。
现在他完全靠教课为生,“和以前做翻译比起来,收入差不多。”他笑了笑,他说他很满意现在的状态。
“以前做翻译只是为了钱呀,现在可以把兴趣和工作结合起来,可以说实现了我的梦想。”“梦想”这个词他说的很用力。
问他还有什么更大的梦想,他说以后希望教更多的学生,办培训班,不断扩大规模。
“有空过来玩啊,你说‘马老师’他们都知道!”







